Wednesday, February 1, 2017

《八爪鱼口渴的代价》

《八爪鱼口渴的代价》

一只八爪鱼口渴,就附在饮料自动贩卖机的玻璃窗外。
“欸,你在做什莫。” 刚刚经过的你,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头,好奇地问。
“我想喝饮料。” 八爪鱼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你皱了皱眉,接着说:“可是你没有钱。”
“我可以从下面伸爪进去拿,你看。” 八爪鱼边伸其中一只脚进去贩卖机里,一边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你。
“可是这样是偷东西欸。” 你再度皱眉头地说。
“可是我口渴。” 八爪鱼轻轻地说。
“不可以。” 说完,你从身后的内裤里抽出一把剪刀,“唰!“一声就把八爪鱼的脚剪断了。
八爪鱼冷静地叫了 一声 “啊”,看着你说:“可是我还有七只脚可以拿饮料。” 说完,又伸多一只进去拿罐装饮料。
你又瞬间把剪刀拿起来,往它的脚一剪,八爪鱼的第二只脚又断在贩卖机里。
八爪鱼叹了口气,缓慢地对你说:“你这么做我会很困扰。”
“那你就不要偷饮料。” 你理直气壮地说。
“可是我真的很口渴。而且又断了两只脚,很可怜。”
看着它无辜的眼神,和在贩卖机里蠕动的两只脚,你清了清喉咙,说:“那好吧。我让你拿饮料就是了。不过,你得把你断掉的两只也拿出来送我。“
“你要我脚做莫。“  八爪鱼疑惑地问道。
“可以那来做章鱼烧。“
 八爪鱼倒抽一口气,但故作镇定。“嗯,好吧。“ 说完,就把两只脚先拿出来,递到你的手上。你左右手各拿一只脚,开心地用他们来拍手叫好。”Ngaaaa~ hahahahahahaha~~~~~”
八爪鱼接着就飞快地从贩卖机里抽出一罐饮料,把它卷到了身边。
“嘿!你们在做什么!” 一名保安人员看见,迅速跑过来喝止。
“我。。。要喝饮料。” 八爪鱼还是很淡定地说。
“我刚刚看到你是从里面偷出来的。” 保安人员说。
“啧,你做人干嘛那么斤斤计较。人家八爪鱼口渴,脚又断了两只,你就不能行行好,放人家一马吗?“ 你一边用八爪鱼的两只脚当围巾缠绕你的颈部,一边为八爪鱼辩护。
保安人员想了想,就开了个条件:“那。。。给我两只脚我就放你走。“
八爪鱼再度倒抽一口气,踉跄倒退两步。“那我不就只剩四只脚。。。“ 它心想。
“嗯。条件合理。“ 你说,随后又把剪刀抽出来,做状对着空气剪了两下。
“可是如果我只剩四只脚的话,我会很难行动。“ 八爪鱼说。
“你都傻的,四只脚还不够多?我们人类两只脚,嘛不是可以跑到死鬼快。“ 你不耐烦地说。
“那。。。好吧。“
说完,你就把八爪鱼另两只脚剪短,交到保安人员手上。
“好吧,那你走吧。“ 保安人员开心接过两只脚,心不在焉地对它说。
“哦。谢谢蛤。“ 说完,八爪鱼便带着罐装饮料和仅剩的四只脚,一拐儿一拐儿地滑走。

看到保安人员那么兴奋,你也把缠绕在你颈项的两只脚拿下,并用来和保安人员的那对脚不停地 high five,共襄盛举。

完 

Sunday, January 1, 2017

《加入不了27俱乐部》



七十年代的美国英国音乐圈,是辉煌的,也是被诅咒。在摇滚和嬉皮界盛行的同时,许多音乐奇才突然离开人世,让当时的音乐圈陷入雨泣云愁之中。

其中在1970年与世长辞的,包括美国传奇吉他手吉姆·亨德里克斯(Jim Hendrix 和摇滚女王珍妮丝·贾普林(Janis Japlin)。美国创作歌手吉姆·莫里森 Jimi Morrison)也相继在隔年和离开世间。

在那年代与上述名人有着相同的命运的,还有黑人灵魂歌手琳达·琼斯(Linda Jones 1944 – 1972),莱斯利·哈维(Leslie Harvey, 1944-1972)和乐手罗恩·麦克纳(Ron McKernan)等。

虽然死因各异,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27岁的时候撒手归西。因着这特殊现象, 27俱乐部 27 Club)”诞生了。它实际上并非一个俱乐部的成立,只是一个用来统称那些在27岁去世音乐人的流行术语。

就这样,这名称一路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被沿用至今。照估计,这三十多年来,27俱乐部的成员,几乎增加了40多位!当中包括了在1994年去世,红遍全球的摇滚乐团Nirvana主唱科特·柯本(Kurt Cobain)。

我应该是在中学时期,透过一篇相关报道,才认识 27俱乐部”的。虽然不记得当时是在什么样的状况下阅读到那篇文章,但对它的印象挺深刻的。我对“27俱乐部”有这一种掺杂着遗憾和质疑的情绪。之所以遗憾,是因为无法再听到这些英年早逝的音乐人的作品;之所以质疑,是因为觉得难道天妒英才,故意选择在他们27岁的时候把他们带走?

怀恩豪斯之死

2011 年七月23日,我最敬爱的英国灵魂歌手艾米·怀恩豪斯(Amy Winehouse 在伦敦一间寓所被发现死亡。她享年27岁,正式成为“27俱乐部”的一份子。

怀恩豪斯的逝世对我是一大打击, 因为她对我的影响堪深。我自小接触古典音乐,也偏向于多愁善感的抒情乐曲。自从接触了她的灵魂音乐后,我疯狂地爱上她那种脱了缰的野马的潇洒。

她的音乐,更改变了我的一生的价值观。在拘谨的成长环境下,很多时候我们都封闭自己。透过怀恩豪斯的音乐,我学会了解放,学会了过着坦荡荡的生活,不再只以好人形象和社会打交道。

怀恩豪斯的死去,让我伤心欲绝。但我觉因她能够进入“27俱乐部”感到欣慰。我想,或许这是老天承认她是天才的方式。当年21岁的我就靠着这样疯狂的逻辑,慢慢释怀。

等待属于自己年纪的俱乐部

不知不觉中,我也迈入了27岁。那是我健康最不理想的一年。从心跳不规律,胆固醇超标问题,到左半身失去知觉,问题一个个接踵而来。有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在听到自己心跳之余,我常会猜测是否自己有这个荣幸,加入“27俱乐部”?虽然害怕面对死亡,但想到这点倒是挺让我兴奋的。

然而,老天并没有要把我带走的意思。我的27岁,就在长年的疑虑和胡思乱想中结束了。28岁生日的第一天,我突然感到了一阵空虚。那种空虚,好比错过了这班列车,就永远抵达不了向往的目的地。


或许,我还未到发光发热的年纪;或许,老天还有许多要我完成的使命。我不清楚, 也不加以多想。总有一天,我必会等到属于自己年纪的俱乐部。


[刊于某报副刊]

Wednesday, July 15, 2015

《考古非较量速度的竞赛》

自约旦的佩特拉(Petra)在十九世纪被发现以来,考古工作到目前为止只完成了估计范围的约10%。已出土的遗迹包括了主要通道,蓄水池和凹洞,以及在玫瑰色山岩上开凿的卡兹尼宫殿。也就是说,仍有九分之八的古城有可能还被层层厚土覆盖着。
佩特拉古城的考古工程让我想起了去年九月的傌莫布秧河谷(Lembah Bujang)之旅。位于吉打州的傌莫布秧河谷算是国家历史的摇篮,有着大概1500年的历史。当时我和几位友人到访了双溪峇都(Sungai Batu)的古迹挖掘现场,并从资料板上得知某大学考古队在那区的工作已进行了约四年。其中一名友人皱了眉头,说:“怎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挖出这点东西? ”由于当时大家抱着一种走马看花的心情,所以我也找不到切入点与他分享我的看法。
我不是考古专家(虽然曾经想申请就读考古科,但是因我在大学预科班时没有报考地理科而错失这个机会),但透过阅读和观看考古纪录片,我对这项专业还算是略知一二。考古学里,最讲究严谨的挖掘程序和技术。举个例子,以传统方格网系统进行考古工作,就是要透过一格格再顺着地面一层层挖掘。这是为了避免在过程中破坏古物或建筑。有新发现的时候,专家还必须透过科学程序去了解古迹或古物的的意义。其他影响考古进度的因素包括经费和人力缺乏等专业范围外的问题。
考古工程缺乏有恒心的专才
最近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我结识了一位在双溪峇都挖掘工程的团负责人。她说,大马考古学现在所面临最大的挑战,其实是缺乏热忱的考古学家。有许多学生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报考考古学,却没有深入了解这项专业的意义。直到他们正式进入实地考古才发现当中的挑战。
“虽然我们不乏科学仪器来探测埋藏在地底下的古迹和文物,但是很多时候还是得靠劳力来解决的。在考古界里,铲子,毛刷,畚箕才是我们最大的武器。”她说。
在确定地理位置后,考古学家和雇佣工人的职责,就是从早到晚不停地挖。不管是艳阳高照还是风吹雨打,他们都得在各种状况下不断地挖掘。很多考古学的学生因此吃不消而半途而废,这也导致考古领域里的人才逐渐变少的趋势。
“就算我们挖到一堆铺满全地的石砖,我们还是得继续往下挖,因为石砖底下可能埋藏着更多傌莫布秧河谷文明的秘密。”她解释。
凭着考古团队坚强的意志力,双溪峇都挖掘工程在过去的七年内挖掘出一个疑似与宗教相关的石砖建筑物,好几个码头和一个大型的古代炼铁厂。这项或许能够改变东南亚历史的新发现,更引起国际考古和历史界的注目。
有的人说,考古之所以进度缓慢是为了不让具有佛教及印度文化色彩的傌莫布秧河谷历史还原,并动摇国家的历史根基。是否有这个政治意图的存在,我没资格任意断定。不过我想说的是,不管是在傌莫布秧河谷还是在佩特拉古城,考古真的不是一项在比速度的玩意儿。
-刊于《中国报》副刊-

《黑武士和老灰的回忆录》

这篇文章是两双凉鞋的回忆录。
八年前,为了准备一趟为期十一天的砂拉越古晋之旅,我买了一双凉鞋。忘了是在哪间鞋店买到它,也忘了它的价格,但我最记得的,就是当时对这双黑色新鞋寄予厚望。由于那是我第一次挑战体力极限的旅行,所以希望它能够在跋山涉水活动中助我一臂之力。
虽然旅途中几乎天天狂风暴雨,但是这新凉鞋似乎给了我双腿一股神秘力量,让我充分发挥攀岩走壁翻山越岭各本领。除了帮助我完成仙女洞(Fairy Cave 与风洞(Wind Cave 的探险,它还让我顺利完成了在巴哥国家公园(Bako National Park)的六小时远征。
我人生中第一次的个人背包之旅,也献给了这双黑凉鞋。它就像是守护着我的武士,伴我走遍泰国合艾市中心(Hatyai)、宋卡市(Songkhla) 、博他仑府(Phattalung)和周边的郊区。我和它之后也去了辽国永珍(Viantiane)和琅勃拉邦(Luang Prabang),见证了著名的湄公河和法国殖民时期留下的凯旋门。
然而,在完成了辽国之旅不久,黑凉鞋的织带开始断裂,不管再怎么修补也无济于事。就这样,为期三年的黑武士时代终结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灰色凉鞋。
我刚把灰鞋买回来时,是多么期待它能够像黑武士一样赐我神秘力量。然而,几天后我才发现鞋号似乎偏大,穿上它就感觉好像脚上长了鸭蹼,走起路来特别沉重。我甚至把过长的织带部分剪短再将它缝好,以便穿得更舒服些。
我对老灰的感觉,好比一个父亲跟课业表现不良的孩子,对亲生骨肉感到些许失望却还是不得不疼惜他。在这四年里,我还是带着这双灰凉鞋走遍台湾各地沙巴州亚庇(Kota Kinabalu根地咬(Keningau)和丹南(Tenom)等内陆地区,泰国曼谷(Bangkok)和吉兰丹州哥打巴鲁(Kota Bharu)等城市和郊外。别看它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老灰也曾步入霹雳州玲珑谷(Lenggong Valley)历史悠久的一些岩洞,和在吉打州布秧谷(Bujang Valley)的考古遗迹留下鞋印。
虽然对老灰不怎么满意,但是我始终没有将它抛弃。即使外层鞋底剥落,我在日常生活中还一直穿着它。直到去年十一月,老灰的寿命随着其织带的断裂来到了尾声。那时的我,正穿着它在大山脚某见购物中心里闲逛。买了一双便宜的夹角拖鞋应急后,我握着又残又旧的老灰来到垃圾桶旁。一想到自己即将把它丢掉,心里一股莫名的伤感和不舍顿时涌上心头。拍了张照片留念后,我还是亲手结束了它的生命。
黑武士和老灰是在这八年里的各种旅途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刚开始接触背包旅行时,黑武士是我精神上的支柱。老灰接棒后,它似乎让我明白,我已不再需要依赖所谓的神秘力量来完成旅行。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想要为自己添购一双新凉鞋。不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幻想我下一双凉鞋将会是什么样子,有着怎样的‘性格’,又会陪伴我完成哪些旅程,来创造出属于它自己的回忆录。
-刊于《中国报》副刊

《重新认识忙碌的美好》

忙碌,对我来说曾经是一对很恐怖的字眼。 

当我还是名新闻从业员,忙碌已经与我的人生划上等号。白天总有堆积如山的事务等着我去处理。到了晚上,还是会有一千零一件事在我脑里盘旋,挥散不去。

或许有人会觉得,与其抱怨,不如提起劲儿把工作完成。然而在报界,“今日事今日毕”并不是惯用的法则。身为霹雳州的代办主任,不论是采访,排版或漏新闻,我都必须扛起所有的责任。

当时我也不过是只刚“出道”不到两年的菜鸟,却几乎得二十四小时监督州内发生的大小事件,并向总社报备。那时的我,就连在睡梦中,也得时时刻刻留意电话和讯息的铃声,确保自己能得到第一手消息。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场前年在太平发生的夺命火灾。在约早上四时得到讯息后,我火速起床,开车从怡保直奔太平。当时也不确定火灾发生的地点,就一股傻劲地横冲直撞抵达太平医院,及时和同行一起访问家属。完成采访后我仍心有余悸,想象如果我当时没有注意手机的铃声,而错过了这则后来成为头条新闻的后果。 

我不是个怕事务繁重的人,只是对于极为压迫和无法预测的忙碌感到极度恐惧。这也是为何我后来选择离开新闻圈。我热爱采访,热爱接触人事物,并把他们的点点滴滴用文字记录成文章。然而经验教会了我,要单靠这丁点热忱在现实的新闻圈子里生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忙碌人生为精神粮食 

告别报界的刺激人生,我回到了学术界。在大学里打滚的这一年里,我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人生。相比之下,现在的生活还是过得像以前一样劳碌,却少了之前的那种压迫感。
能够花上几小时阅读报纸、学术文献和做笔记,对我来说是件多么幸福的事。除了能够从中找到有助我在文化研究工作上的资料,阅读其他方面的文章也让我增广见闻。 

除了到大学里上课,我也在传播学院负责授教新闻写作和新闻翻译这两门课。在一个星期里,我至少会花上四天的时间来备课和修改学生的作业。还记得有一晚,我在备课时灵机一动,在讲稿里加入了很多创意元素,想要让原本枯燥乏味的理论课变得更有趣。就这样,我越写越起劲,丝毫没有疲累的感觉。备完课后一看时钟,才发现我已经马不停蹄地写了足足四小时。

 到了周末,我也没有太多玩乐消遣的时间。身为论文导师的研究助理,我得时不时替他寻找资料和进行采访。与此同时,我会利用空暇的时间接一些简单的翻译工作来赚取一些生活费。
我现在过的生活,虽然和在报界打拼时的生活一样繁忙,但是多了一份享受。

这种享受让我找回一个更贴近理想的人生。身边一些总是忙得喘不过气的朋友,不时以调侃的语气说: “你人生真‘奢侈’,可恶!”。 

忙碌,现在已不再是个恐怖的字眼。它已经升华成为我的精神粮食。

-刊于《中国报》副刊-

Thursday, January 1, 2015

《隐形制度下消费文化》

在德川幕府时代,日本严格地实行了阶级制度。从贵族,武士,农民到商人和最卑微的部落民,各阶级在当时的封建社会里扮演着不同的角色。透过这样的制度,幕府把人民的阶级流动自减到最低。这样除了能够确保持社会稳定,让人民安守本份地执行职责,也能有效地维护了幕府的政治力量。
在十九世纪前,阶级制度的实施大大影响了日本的消费文化。有些只配得上贵族的东西,是低下阶层所买不到的。市面上有些商品也只有武士才能购买,低等的农民不能合法拥有。随意购买不属于自己阶级的物品,就是一种挑战社会现状的行为。轻则遭人冷眼相待,重则被处罚。
以现代人的标准去看待这样拘谨的消费文化,我们会不禁觉得令人难以置信。连购买物品都要受到法律限制,这点更是令人难以理解。倘若我们认为日本阶级制度就是剥夺了人民消费自由的最大因素,或许我们就会觉得资本主义的存在给予了我们消费自由。要有钱就努力赚钱,赚到钱就能够依照自己的喜好随意消费。在世俗理念上,钱就是人生最大的保障。
我们现在就是活在一个一切都以钱作衡量的社会,一个只要有钱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世界。女儿想要当迪斯尼动画《冰雪奇缘》的艾莎公主,爸爸妈妈就去买昂贵的正牌公主装给她。刚踏入社会的白领女子想要展示出自己高尚的品味,会经常光顾高级咖啡厅。爱炫耀的年轻人,会不惜砸钱买名牌进口车和服饰。
依着自己的经历能力消费当然是合情合理的行为。贵族可能就是买得起配得他们身份的东西,武士也合理地购买符合自己地位的商品。然而,很多时候农民明明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却坚持要拥有属于贵族和武士等级的物品。只要一时不注意,他们就会因为这样不负责任的消费行为受到惩罚 – 被迫宣布破产。马来西亚申请破产的青年逐年上升,一定有其原因。虽然我不能概括性地把所有破产者和上述所提及比喻划上等号,但是我相信当中必有这类人的存在。
乍看之下,日本的阶级制度和先进社会推崇的资本主义的确是有着天壤之别。但仔细一比较,资本主义所提倡的消费自由,其实一直都是在一个隐形的阶级制度里运作着。它让我们看不清自己处于哪一个社会阶级,并怂恿我们往更高的阶级攀爬。直到我们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一个站不稳的地步时,它将会毫不犹豫地推我们一把,并带着微笑说‘谢谢光临’。
资本主义一直对我们灌输着‘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思想,却从不提醒我们‘打肿脸皮充胖子’的后果。在写着这片文章的同时,我忍不住心想:若把德川幕府阶级制度下的消费文限制套用在今天的社会,说不定还真能恰当地培育出更多理智的消费者。
刊登于《中国报》副刊

Saturday, September 6, 2014

一个让我领悟人生的餐厅

京都市十公里外的近江舞子电车站附近天空突然下起绵绵细雨。在那里溜达将近两个小时的我,早已饥肠辘辘,多么希望能够找间小吃店,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等雨停。


要在那尽是大片稻田和淡水湖的小地方找个食堂或餐厅并非易事。在雨中步行了十分钟后,我才找到一间挂着 “拉面”布条的小店铺。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家店已关门大吉。我心想,要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小乡做生意不是件简单的事吧? 或许是因为运作成本过高才导致他们结束营业?就这样,各种因素就这样在我脑里闪过。
我又冒着雨,往远处的加油站奔去,希望能够在它的小卖部里买到面包和饭团来充饥。在这时,已冷得打哆嗦的我在加油站对面发现了一间窄小的独立式店铺。它门口旁摆着用日文写着“蛋糕和面食”的木制招牌。一想到不用啃小吃来填饱肚子,我顿时兴奋起来,并带着满怀期待的心情踏入那间店。
店里没有顾客,也没有招待员。现场一片宁静,耳里听到的只是打在屋顶上的雨滴声。在我感到失望实之际,远处传来了一声雄壮的 “欢迎光临”。两个年约三十至四十岁的男子从酒吧柜台出来打招呼。原本死气沉沉的店,在他们开了暖炉和播放黑胶唱片后,渐渐散发出一股结合了慵懒和活力里奇妙感觉。
餐厅设计非常独特,透光的窗口摆满着各类空酒瓶,厨柜和墙上也贴满着各类怀旧美国艺人海报。最独特的,还是它的手写菜单 。在一张单薄的纸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来介绍食物,挺符合他们抒情摇滚浪子形象的。

聊了聊会儿,才发现原来这两个从小长大的好兄弟曾经在东京著名企业当过白领,但由于受够了城市里机械式的人生,才决定一起回乡。
他们坦言,虽然顾客不多,但是只要妥善控制成本,还能够维生。他们也会不定时到各地演奏吉他来维持生计。总而言之,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再是为了赚大钱。
其中那位长发浪子说:“人生中有几十年拼过的经历就好,不需要一辈子这样痛苦地过着。
“当人生目标渐渐模糊,或许就是你应该回到原点重新出发的时候了。”他的这句话,更让我在回国后,重新检讨自己的人生。
期间,我在对话中也提起了那间已停止营业的拉面店。长发浪子笑言:“那对夫妇停止营业是为了好好享受晚年!他们正准备着下个月的北海道之旅!”

Wednesday, July 16, 2014

《诚意的道歉》


[故事纯属虚构  如有类同  纯粹巧合]

你四岁的学生,不小心把午餐打翻,他的午餐盒 “碰”了一声跌在地上。
身为幼儿园老师的你,双手交叉胸前,走到学生面前,严肃地问:“发生什么事。”

学生:“我不小心弄跌了饭盒…”
你:“所以现在你要怎样。”
学生低着头,默不出声。
你:“告诉我你要怎样啊现在。”
学生:“我拿起来。”
你:“然后?拿起来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学生低头小声说:“我不知道还要怎样。。。”
你提高语气,说:“饭盒“硿!”一声打到地上,然后说不知道还要怎样?“
学生无辜地抬起头望着你。
你叹了口气,大喊:“向地板道歉啊!你以为地板不痛哒?”

学生望着地板,慢慢吐出一句:“对不起….”
你:“你要蹲下来,好好地安慰地板啊。用手拍拍地面,快。”
学生以着指示蹲了下来,用小手扫了扫地板:“对不起地板,对不起…”

看见学生很有诚意地道歉,你也蹲到了学生身边,边搔着他的头边微笑说:“这样才是乖孩子噢,做错事记得要道歉,知道吗?“
学生突然得意起来,继续说:“是我的错,希望地板您不要受伤啊~
看到学生开窍了,你再露出了微笑:“Yea, that’s right, 就是这样,做得很好!”

学生又接着说:“米粒啊,我不小心糟蹋了你们,我对不起你啊!”
你:“Oh, very good! Continue 来!”
学生突然更戏剧性地匍匐在地,把饭盒抱起:“哦!饭盒啊饭盒,我也对不…”

这时,你突然站起来,火速地往饭盒踢到远处,大声喝:“你跟饭盒很熟咩!”,说完便转头离开。

同样也是四岁的心蒂,走到了你学生面前,冰冷冷地丢出一句:“年纪小小就酱爱演。” 说完便回过头对着被一条长绳绑着的饭盒说:“Maggie, 我们走!”,然后不屑地拖着饭盒离开。

Saturday, December 14, 2013

《与鸡娘完成父愿》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你拎着一篮玉米干来到了家园外的鸡寮。
郁闷的你,慢慢地从篮子里抓了几把玉米干撒到地上。

那些眼睛发出绿光的小鸡看到食物,慢慢走出鸡寮。一个个都以恐惧的眼神望着你。
“今天爸爸没有要杀你们。放心吃吧。” 你对小鸡们说。小鸡们吐了口气,飞快地冲向撒满整地的玉米干。

从鸡寮里最后一个出来的,是鸡娘。


鸡娘甩了甩头,让一阵晚风把盖在头上的黑色薄纱吹走。
她用她迷蒙的眼神看了你两秒, 说:“是你。”
你点头。

“杀鸡凶手怎么今天会派你来。” 鸡娘问。
“请你不要这样叫我爸爸。” 你似乎有点生气了。
鸡娘慢步走到你的身边,问:“难道不是吗。你不是也很理解我的丧子之痛吗。”
“再怎么说,他还是我爸爸。请你在我面前,也至少尊重他一下。”
“好了不聊这个了。” 鸡娘打断话题。“好久没见你了。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怎么却闷闷不乐的。”

你吸了一大口气,说:“爸爸要我学飞。”
“又来?他这个疯狂的要求已经害死你的哥哥和姐姐了。他还要你步他们后尘?” 鸡娘替你打抱不平。
“他说会飞的孩子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你解释。
“那你叫他飞啊!” 鸡娘喊。
“虽然我不曾看过,他说他能飞,而且每年年底都会飞一次。” 你说。
“荒缈!” 鸡娘很快地打岔。

你望着天空,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我能飞就好。爸爸一定会很开心的。”
鸡娘望着你,说:“你真是个好娃儿。你爸爸不懂得珍惜你是他的损失。”
你,轻轻叹了口气,又撒多一把从篮子里拿出来的玉米干。

“你真的。。。很想飞?” 你娘突然问道。
你望着鸡娘,很认真地点头。
“就飞一次给你的爸爸看?” 她又问。你还是很认真地点头。

“我。。。能帮你。” 鸡娘一边清了清喉咙,一边说。
“你教我飞?” 你突然提高声量。小鸡们突然都望向你和鸡娘。
“啊,小声点,孩子们不懂我会飞。” 鸡娘急忙小声地说。她随后东张西望地一会儿,便对你说:“跟我来。” 说完,便带你来到距离鸡寮比较远的空地。

“我不能教你飞。可是我可以带你一起飞。不过对于我会飞的能力,你一定要保密。” 她说。
你连续点了好几次头,脸上露出了微笑。
鸡娘把翅膀敞开,头仰天空。只见她的翅膀渐渐变大变宽。
“你是老鹰?” 你很惊讶。
“我是鸡。是长得有点像老鹰的鸡。我妈妈也没有背叛我爸爸。这点你给我记住。" 鸡娘突然严肃起来。
“哦。”
“好吧。我会撑着你,把你飞到你家门口让你爸爸看你在夜空中飞行。” 鸡娘说。

说完便豪不费力地把你举起来往上飞。
“啊,我飞起来了! ” 你兴奋地笑着说。
“好好享受吧。” 鸡娘也笑着说。

飞到了家门前,却看不到你的父亲。
“他去了哪里呢?我们去后院看看。” 你对鸡娘说。
绕完了整间家,仍然看不到父亲的踪影。
“这么晚了,他去了哪里。真奇怪。” 你困惑地问。

突然,在远处,你看见了一群麋鹿在月亮下飞过。
“麋鹿?” 你质疑地问。
“我们过去看看。” 鸡娘说完就飞向月亮。


“真是是麋鹿,会飞的麋鹿啊!” 你兴奋地对鸡娘说。
当你们越过麋鹿时,看见了驾驶座上竟坐着一个人。

“。。。爸爸?” 你震惊了。
突然,你整个身体失去重心,便以飞快的速度往下坠。

“娃儿!” 鸡娘尝试飞下去接着你,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

鸡娘为了不让那男人认出自己,只好飞快逃离回鸡寮。
她回到鸡寮后,就一直把黑纱盖到头上。从此,再也没有任何生物看过她的样子了。

就在同一个晚上,一份礼物从天而降,降到了你那头破血流的尸体旁。
精致的礼物盒上还附加上一张卡片,写着:

                             替你感到骄傲。
                       爸爸  上


Thursday, December 12, 2013

《轨道上的芭蕾舞女》


虽然你在某餐厅当古典吉他手已经五年了,你的存在,对客人来说其实可有可无。
带着失落的心情,你背着吉他来到了铁路旁,准备寻死。

忽然间,在不远处,你发现一位芭蕾舞女在铁道上翩翩起舞。
原本已经坐在铁路旁的你,站了起来,走向那位看似跟你同龄的芭蕾舞女。
“请问。。。” 你尝试与她聊天。

原本陶醉在自己的世界的芭蕾舞女,突然发现你才身边,就暂停舞蹈,对你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在这里跳舞?” 你有点胆怯地问。
芭蕾舞女又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说:“我在等着观众的到来。”
“观众?” 你充满疑惑地问。
她用力点点头,接着说:“就等火车上的乘客看我表演。”
“这怎么可能。火车会撞上来的,太危险了。” 你说。

芭蕾舞女摇摇头,笑着说:“火车会停下的。乘客也会下来观赏我的舞蹈。”
你愣了一会儿,似乎对她的想法感到有兴趣。“真的吗?”
她点了下头,说:“相信我,这里能够成为你的舞台。我可是在这里表演足足八年了呐。” 说完,便给于你一个肯定的微笑。

你吸了一口气,便把吉他提起,坐在铁路上。
你望了她一眼,她对你点了点头,以示鼓励。“火车就快来了,祝福你演出成功。”
你轻轻地弹了一个轻松的旋律,芭蕾舞女也随着音乐再度起舞。
“他们来了,你听到了吗?” 她一边跳舞,一边对你说。

火车轰隆隆的声音渐渐逼近,她继续鼓励你:“闭上眼睛吧!好好的享受这场属于你的音乐会。”
虽然内心感到害怕,但是你很投入地跟着指示。
“这是我的舞台,这是我的舞台。” 你不断地告诉自己。
旋律的速度,也随着火车到来的鸣声跟着加快。

你,完成了你的演奏。
火车, 停了下来。
乘客们也下车了。
大家都望着你。

你张开了眼睛看着大家, 发现他们有的捂着嘴,有的别过头去,有的投入身边伴侣的怀抱中。
芭蕾舞女走到了你的身边,对着你耳边细语:“瞧,大家都被你的演奏感动到了。” 说完,便往你脸上轻轻一吻。你,也留下了感恩的眼泪。

“老板,你看!” 隔天,侍应生惊慌失措地把一份报纸递给你的餐厅老板。
对于一篇新闻,餐厅老板露出了晴天霹雳的表情。

“一名26岁男子被一列火车撞死,尸体面目全非。
“死者身边也有一把被撞烂的吉他。

”八年前在相同的案发现场,一名26岁女芭蕾舞者也曾经在类似的意外中成轨道亡魂。”



(—照片内容源于网路,版权非作者所有—)

Monday, December 9, 2013

《无法理解的性感》

(有关咖啡精的一些故事背景, 请阅 《性感妖精的法力》http://ddwarehouse.blogspot.com/2013/11/blog-post_18.html

拥有从腋下喷洒咖啡豆的魔法的你,很快地就被一间工厂聘请去制造咖啡豆。那是
化身成咖啡精不久之后的事。
然而,你却因为工友们连续几天忽略了你性感的一面而辞职了。

仍然穿着高跟鞋却仍然全身赤裸的你,在回到竹林的路上看到了一个“聘请性感模特儿”的布告。
“嚄,原来一直有人要找我。”说完,就把布告撕了下来。
你跟着纸上所写着的地址,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屋子。

你敲门不久后,有一个带着眼睛,微胖的年轻男子为你开了门。
“你谁。”男子问。
“一个很sexshy的妖精。”你边介绍,边拨弄自己的头发。
“原来。什么化身的妖精?”男子问。
“巴西来的百年咖啡豆。”你回答。
“那很厉害。所以你会制造咖啡豆吗。” 男子继续跟你确认。
你双手抬起,在高空中抚摸着自己的手腕,闭上眼睛,享受从腋下喷洒出咖啡豆的过程。
Enough。很好。进来吧。”他开了门让你进去。

男子拿起了相机,对你说:“你要摆出很性感的姿势让我帮你拍些照片。”
“这难不倒我。”你就站在相机前,开始摆出各种不同的性感动作。
男子拍了几拍,突然停了下来,说:“你认为这就是性感吗?”
对于男子质疑你的能力,你很惊讶:“难道这样。。。不够sexshy吗?”
“我需要非常性感的pose。”男子面不改色地说。
很快地你躺了下来,一边把长腿举起,一边咬手指,无辜地看着镜头。
男子叹了一口气,说:“No, this is not what I want.”
你又尴尬地站了起来,不解男子的要求。 “那你要的sexshy 到底是怎样的,你告诉我。我是妖精,什么pose 都摆得出。”

“那你蹲下来。” 男子指示。你跟着做,然后很自然地把腿张开,抚摸自己的脸颊。
“腿跟我缩回去,手放下来。” 男子不耐烦地说。你只好无奈地静静蹲着。
“现在,你的右手抓着左脚,左手抓着右脚。”他继续说。
你皱了眉头,但仍然跟着指示做。“啊诺,这样的posesexshy 到吗请问。”
“好你别动!这样就很性感了!”男子突然精神起来,拿着相机连拍了好几张。

你心想看看能够靠脸部表情发挥一下你的性感,就抬头,闭着眼睛,嘟嘴。
“头给我下来,眼睛开,嘴巴不要乱来。”男子完全不给你自由发挥的空间。接着他又说:“好,你就这个样子开始喷咖啡豆。”
“蛤?”你完全无法理解这男子对性感的定义是什么。
“快喷啊,相机要没电了,快。”男子提高升量说。

你只好维持那个姿势,尴尬地开始从腋下喷洒咖啡豆。
Oh, this is so good。喷快点喷快点!”男子很兴奋。 你很无奈地跟着做。
More! More! Yes!”男子继续大喊,你也越喷越快,越喷越多。
“太空船起飞,快点,快!”男子一边狂笑大喊,一边猛按相机快门。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你突然站起来,跟男子要钱。

回到了竹林的路上,你巧遇奶精。
奶精问:“Sexshy的你,怎么看起来那么憔悴。”
“刚刚帮一个神经病当sexshy 模特儿拍了一些疯狂的照片。还好他最后也给了我400日元的工钱。至少比咖啡豆工厂之前给的200日元多一点。”你说。
“怎么个疯法?” 奶精从后面摸着你的小蛮腰问。
“什么右手抓左脚,左手抓右脚的,要我一直狂喷咖啡豆。还要我学太空船起飞。”你解释。
“所以你总共喷了多少咖啡豆?”奶精追问。
“大概有200公斤吧。”你估计。
“做了这么多,还喷了那么多咖啡豆给他,他才给你400日元?”奶精惊讶地问。
你顿时恍然大悟,用手捂着嘴巴,双腿无力突然地跪坐下来。